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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怀念

——纪念史铁生先生

大约两个多月以前吧，赵老师让我为文学社的同学准备一次讲座。我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是讲什么。犹豫再三，我选择了讲史铁生。03年的时候，我和当时的学生们一起读过史铁生的《我与地坛》，很受震撼。去年，我买了他的《病隙碎笔》，通读、抄笔记，心里久久不能放下。史铁生的文字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平和，豁达，深邃，明净，引人思考，耐人寻味。去年的12月31日，他走了。而我总觉得，走了的，是他的肉身，留下的是浩瀚宇宙间一缕热情的消息并一个无羁无绊的梦。我希望这一缕消息能够被更多的人接收到，这个梦能够让更多的人无羁无绊……

   要备课了，我才发现自己对史铁生了解得太少，理解得太浅薄。于是买书，《一个人的故事》《灵魂的事》《务虚笔记》。读他的小说，读他的散文，史铁生小说独特的叙事角度和叙述方式常常让我如坠雾中然后又豁然开朗，他作品中浓重的哲思让我的思维必须连跑带颠才能与眼睛同步，不敢有半点分神。越读就越感受到他思想的深刻与胸襟的博大，越读自己就越有如沐春风，豁然开朗的喜悦。我希望能够有人和我分享这份喜悦。从这意义上说，我要感谢语文组给我安排这样一次课，我要感谢学生们能来听我的课，让我有一个机会来表达我对这位伟大的作家的由衷的敬意和深深的怀念。课题套用作家《秋天的怀念》定为《冬天的怀念》，因为史铁生出生在冬天，去世也在冬天，年末岁首，是一个让人容易想起他的时候。

   今天下午，我的课如期进行。课前换了两个电脑都无法和屏幕连接上，我跑回办公室借来第三个电脑的时候，一边在心里祈祷，一边安慰自己好事多磨，这点“插曲”不算什么。还好，第三个电脑连接顺利，课也上得还算顺利。只是导读，小说只谈到了《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命若琴弦》《原罪·宿命》，散文也只算是提及《我与地坛》《病隙碎笔》，谈不上广度，更谈不上深度，面对眼前十六七岁的孩子们，只希望我的课能够引起他们对史铁生及其作品的兴趣和关注，进而引起他们对生命的思考和感悟……

   “这就是史铁生，朴实而深刻，深刻而温暖。他在苦难中锻造出了一个强大的灵魂，完成了对苦难的超越，实践了对爱的追寻。

斯人已逝，愿他的文字载着他生命的热情，化作宇宙间的一缕消息，走进更多人的心魂，温暖这个喧嚣而又冰冷的世界。”

这是今天课的结束语，是我自己原创的。不一定准确，但很真诚！谨以此纪念史铁生先生！

攀登鸡峰山

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我约了几个当年的同学一起去爬鸡峰山。作为宝鸡人，没有上过鸡峰山，一直是我心中的遗憾，终于在这个阳光明媚的秋日，我一了夙愿。

到达鸡峰山下的时候，才是早上九点多，虽然有太阳，空气中还是颇有一点清冽的寒意。几个老同学边聊边走，不知不觉间，路在变窄，平整的水泥路面被棱角依然分明的石块铺成的山道取代，忽而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柔软而温和，忽而山势遮蔽了日光，阴郁而清冷。有一段小径两边都是清澈的泉水，她们恣意的流淌着，发出哗哗的声响，纯粹而又热烈。

不知从什么时候，周围安静了下来。我们已经远离山泉，来到了山腰。眼前是一段看不到头的石蹬，像一挂天梯垂在我们面前，很挑战也很诱惑。我们的情绪被极大的调动了起来，不再聊天，不再感叹，低下头专心的向上爬。不敢分心，也不能分心，你必须全神贯注全力以赴。终于爬上去了，嘴里在呼呼的喘，腿脚在酥酥的抖。看到了远处阳光下明艳的山色，看到了近处灿烂的枫叶，心里有小小的成就感。我们以为大功告成，却被两位巡山的景区管理人员告知，还不到行程的三分之二，而最美的风景都在最后的三分之一。心里有点动摇，但更有不甘——如果此时放弃，我们方才的努力岂不白费了，爬！

随后的一段路比较平缓，上上下下，曲曲折折，脚下是层层落叶，周围是原版的森林和充足的氧气，行走其间，真让人心旷神怡。峰回路转，眼前一面高耸的峭壁，巨石的线条却很柔和，像一朵朵巨大的蘑菇浮雕， “蘑菇”下方是没有路的，山里人用树棍贴着崖壁搭起了一座简易的“栈道”，走在上面，胆战心惊，生怕哪一根树棍不堪重负，我们可就要万劫不复了。

又一次峰回路转，终于看到了“庙”，我不知道庙的名字，不知该如何称呼。庙里供着神像，神像的左前方有一只跟真鸡大小相仿的铁鸡（抑或是铜鸡）。这里光线昏暗，好像没有人看管，但是还算整洁干净。我们虔诚祝拜，送上“功德”表达我们对此方神圣的敬意。出了庙，却听到不远处音乐激昂，歌声高亢。转过墙角，看到两个年轻人正在用自带的音响唱《爱是你我》，还有十来个同伴在为他们应和欢呼。他们站的地方，叫“舍身崖”，是传说中得道高人羽化飞仙的地方。站在崖边向下望去，一棵枫树的红叶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动人魂魄的美丽。秋日的山间，忽然看到这样一群年轻的身影，忽然听到这样一种满含着青春的野性的声音，不禁感叹，造化如此神奇，生命如此美好！

年轻人唱了一会儿，就整理行装开始新的攀登了。我们受到感染，也随着他们向上行进。坡度越来越大，石蹬越来越不规则，攀登越来越艰难越来越危险。我们的心中不允许有一点杂念，我们的眼睛只能看着脚下，我们的双脚只能向上迈进。此刻，没有退路也没有风景，只剩下一件事：“爬上去。”爬上去才不至于前功尽弃，爬上去才能看到最美的风景，爬上去才能让自己不留遗憾……一位同伴在担心：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么陡峭这么危险的路，待会儿怎么下得来？我心里也有同样的恐惧，却想起前几天一位学生课前演讲时说过：不要为尚未发生的事情担忧，专注于眼前就可以了。我把这句话送给同伴，我们抛却顾虑，一路向上，爬完了坡度超过80度的第一道铁梯，又爬上了坡度几近90度的第二道铁梯，最终我们这几个年过不惑的“大妈”终于和那群年轻人一起登上了封顶——金鸡报晓，并且未能免俗，和那个被红布条红毛线红被面包裹缠绕的“神鸡”合影留念。

“神鸡”坐落的峰顶只有数尺方圆，我们的到来让这里一下子人满为患。原本听说站在峰顶可以尽览宝鸡全景，但一来没有地方可供我们立足，二来山间雾气缭绕，已将俗世完全隔绝，于是我们选择了离开。

下山的路我们走得小心翼翼，也有几次“惊心动魄”，但老天保佑，都有惊无险。我们还去“雏鸡待哺”看了看那里那个铁铸的黑乎乎的小鸡。没有人，小鸡很沉静，也很孤单。我们跟它合影，还给它拍了一张“单鸡照”，作为对它的特别安慰。

一路向下，终于又听到了哗哗的水声，山泉不息的奔流着，似是祝贺我们凯旋，又似是在和我们深情告别。一程又一程，依依复依依，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去和泉水握手，甚至想和它亲吻，那清澈的泉水，那纯真的泉水，那多情的泉水……只有这样的山，才能够孕育出这样魂牵梦萦的水啊！

从早上9点，到下午5点，从朝阳初升到夕阳西下，我们攀上爬下，走了将近8个小时。下得山来，我们感叹鸡峰山的险峻和美丽，也为自己又一次战胜自我超越自我而自豪不已。能够在纷繁的尘世中觅得一日空闲，去倾听水之潺潺，去领略山之伟岸，去体验光影流转，去感受山色绚烂，必定是一次由身体到心灵的洗濯，必将带给人更深切的生命体验！

从网上看到莫言的《蛙》获得了本届茅盾文学奖，于是从当当上买来一本。莫言的作品，很久以前也许从诸如《收获》《十月》那样的文学期刊上看过，现在已经没有印象，也许从来就没接触过。买莫言的书这的确是第一次。

很快就读完了，感觉怎么说呢？似乎很单纯又确实很复杂。通篇都在讲一个关于“娃”故事——能生娃，不能生娃？让生娃，不让生娃？护佑娃，扼杀娃？卖娃，买娃？而在这一个个有关“娃”的故事的后面，有现实的荒诞无奈，有传统的挣扎呼号，有政治的强硬冷血，也有金钱的无坚不摧……

从张拳老婆到王仁美到王胆再到陈眉，“母亲”这个角色让小说中的女性角色释放出了她们生命的全部能量和智慧，母爱这种天性让她们表现出了令人震惊的执着顽强英勇无畏，她们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来捍卫自己正在孕育或已经出生的孩子，结局悲惨而不失壮烈。

主人公“姑姑”是烈士的后代，是一位产科的医生，“是个阶级观念很强的人”，但婴儿出生的那一刻她会“忘记阶级和阶级斗争”，体会到一种“纯洁、纯粹的人的感情”。她用她那双普普通通的手，“将数千名婴儿接到了人间”，也是那双手，“将数千名婴儿送进了地狱！”曾经她不顾一切的用铁血手腕执行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晚年她又心怀忏悔为那没有来得及出生的两千多个孩子安放灵位，虔诚供奉，希望“他们得了灵性，便会到他们该去的地方投胎降生。”她被称为“东北乡的活菩萨，送子娘娘”，也被骂作“杀人魔王”“死后要被阎王爷千刀万剐”。善与恶，脆弱与刚强，清醒与迷惘在姑姑身上矛盾交错，使得这个人物的性格丰满而富有张力。

然而小说描写的依然是一个男权的社会，生一个儿子继承香火，是男人对女人的要求并内化成了女人们的心理需要。无论是蛮横粗鄙的张拳，还是伪“堂吉诃德”陈鼻，甚至身为作家的蝌蚪，都无法拒绝“儿子”的诱惑。只是，张拳陈鼻最终未能抵挡住政治的威力败下阵来，而蝌蚪却在经济社会的神奇迷宫中曲径通幽。不得不承认，宗法观念在中国依然根深蒂固，为了满足传宗接代的需要，女人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精神的和物质的，生命的和心灵的。

这两天电视上每天都有钱塘江大潮的报道。潮水奔涌而来，雄伟壮观，势不可挡。然而再大的潮头终有退去的一刻，人生亦如此，起起落落，悲欢离合……

在那清澈的溪流边

在那翠绿的大山下

在那沉默的白塔旁

在那古朴的渡船上

有一个姑娘，那是

美丽的翠翠

痴情的翠翠

寂寞的翠翠

忧伤的翠翠

她在等待

等待一个时刻

等待一个人

等待一个在梦里为她唱歌的人

等待他归来的时刻

那个人也许明天就归来

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归来

美丽的翠翠

痴情的翠翠

她忍受着寂寞

她满怀着忧伤

在爷爷死后

她撑起那条渡船

在那条清澈的河上

                等待自己的宿命